琥珀眼睛的野兔17—性,在维也纳无处不在

性在维也纳是无可回避的事,人行道四处可见娼妓,她们在《新自由报》的后页刊登广告:任何事,任何人,她们都能想办法满足。

艾咪有仰慕者──许多仰慕者。根据我舅公的说法,她为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并因此感到满足。此外,她也从脱下衣服中得到相同的快乐。从婚姻一开始,她就已经有了不伦之恋。

这种事在维也纳并不少见,但与巴黎略有不同。在维也纳,餐厅都有独立包厢,你可以像史尼茨勒《圆舞》(Reigen)或《巡夜》(La Ronde)里所说的「里德霍夫」(Riedhof)的私人房间一样,在包厢里吃喝并且偷情。少了一点舒适与优雅。煤气火焰继续烧着,桌上留着没吃完的菜肴──奶油糕点、水果、奶酪、匈牙利白酒。「丈夫」抽着哈瓦那雪茄仰身坐在沙发一角,甜美的年轻女孩坐在他身旁的扶手椅,从派皮里舀起刚打好的鲜奶油,脸上充满了愉悦……

在世纪之交的维也纳出现了一种「甜美年轻女孩」狂热,「单纯的女孩仰赖与家世良好的年轻人调情为生」。无止尽的调情。史特劳斯(Strauss)的《玫瑰骑士》(Der Rosenkavalier),内文为霍夫曼史塔所作──不断变换的服装、爱人与帽子,在悬而未决中享受乐趣,这在一九一一年属于创新之举,而且广受欢迎。史尼茨勒遭遇了问题,他在日记里透露了他的性事,他努力满足两名情妇的需求。

性在维也纳是无可回避的事,人行道四处可见娼妓,她们在《新自由报》的后页刊登广告:任何事,任何人,她们都能想办法满足。卡尔.克劳斯在他的日记《火炬》(Die Fackel)中引用几则广告:「寻找旅伴:年轻,友善,基督徒,独立。有意者请洽『Invert 69』哈布斯堡街邮局待领处。」性也引起佛洛伊德的讨论。在魏宁格(Otto Weininger)《性与性格》(Sex and Character)这部一九○三年的畅销书中,作者认为女性天性是非道德的,而且需要指引。在克林姆的画作〈茱蒂丝〉(Judith)、〈妲娜埃〉(Danae)、〈吻〉(The Kiss)中,性是金色的,在席勒的翻转身体中,性是危险的。

艾咪打扮成玛丽·安东妮特的样子,伊弗鲁西大宅邸沙龙,1900年

我非常巧妙地询问我的外曾祖母艾咪·冯.伊弗鲁西(旧姓榭伊.冯.寇罗姆拉)在一九○○年前后的交友状况。当时可能有不少揶揄的说法。一百年前,艾咪的交友状况不算秘密,大家都知道她有哪些爱人;有人提到一名骑兵队的军官,或是一名匈牙利的放荡者,或是亲王。恐怕艾咪有好几套完全相同的衣服供她在不同的地方穿戴,让她陪同丈夫或爱人外出。这些闲言闲语绘声绘影,维也纳人似乎毫无隐私可言。这让身为英国人的我也感同身受。

我想到维克多,他父亲对性贪得无餍,他的兄弟也是如此,我看到他在书房桌上用银色拆信刀打开交易商从柏林寄来的褐色包裹;我看到他从背心口袋掏出用来点燃雪茄的火柴;我看到大宅的盛衰起落,如同水注入池中又流泄而空。我看不到的是维克多在艾咪更衣间里看着展示柜,打开它,然后拿出一只根付;我不确定他在艾咪更衣时会坐在哪里跟她说话,而安娜在旁忙进忙出;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西塞罗?还是帽子?

我想着十八岁的艾咪,她刚把展示柜放进玻璃大宅面向环城大道的角落房间;我记得班雅明曾描述十九世纪待在室内的女性。「女性被室内的装潢摆设给重重包围了,」他写道,「看起来就像个罗盘盒,罗盘与附随的配件被牢牢镶在可折迭的紫色天鹅绒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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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者:

明珠

明月在天,清辉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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